从后方走向前线:新晋大V医生线上发声线下救人

微博名为“协和医生Do先生”的微博账号因为在新冠肺炎疫情中几次精准的发声,获得了众多网友的支持,短短一个月内粉丝量突破了三百多万。作为一位新晋大V,他还是一位奋战在新冠肺炎疫情抗击战一线的留观室医生。

2月19日,21世纪经济报道对话该微博账号的使用者,武汉协和医院神经外科医生杜科业,这位率真的90后医者,在武汉封城前已回到老家安徽省黄山市,但听说自己工作的城市发生疫情后,突破封城后的困难,一路逆行,辗转回到武汉,用自己的方式践行医者仁心的承诺。

线上呼吁的三次转折

《21世纪》: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您都参与了哪些工作?随着“抗疫”的推进,您在微博上发声都经历了哪些阶段性的变化?

杜科业:一方面我在微博上发出一些声音,另一方面协和医院发热门诊就诊数量非常大,很多病人不一定是新冠肺炎,聚集在那里也容易造成交叉感染,于是开通了云门诊,我积极参与了云门诊工作。

新冠肺炎疫情起初,得知它是冠状病毒,按照常理我们认为可能有一定传染性。因此我最早是在微博上呼吁大家戴口罩,科普N95与外科医用口罩区别而被大家所认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对新冠病毒“我们不用过于恐慌,但要足够重视”,这是我呼吁大家戴口罩的初衷。第二次被网友熟知是在疫情爆发的早期,患者增长迅速,各大医院防护物资储备告急,所以我在微博上为湖北省多家医院物资征集做了呼吁。平心而论,我只是把湖北省各大医院的物资短缺信息汇总到了一起,也没做特别伟大的事。但通过呼吁,很多爱心人士提供帮助,缓解了当时一线医护人员的防护和生活物资缺乏的局面。

在此之后,我也被通知上前线,作为一名医务工作者,我一直秉持着“线下救人,线上治心”的态度。为了避免大家过于恐慌和焦虑,我在微博上发出更多正能量的声音。微博上出现很多求助帖,病人除了身体上的病痛,也需要排解内心的焦虑,我认为我的使命进一步转换成向公众传递正能量,安抚大家的情绪。

《21世纪》:您在微博上安抚大众情绪的阶段,都做了哪些呼吁?

杜科业:印象特别深的是,在方舱医院建立起来之前很多病人无处收治,但在建立起来之后,又有很多人受到网上一些负面消息影响,不愿入住隔离。我当时认为,短短几天建立收治量如此大的多家方舱医院,在物资配备上跟进肯定需要时间,当时饭菜等基本需求都得到了保障,而其他物资会紧随跟进,所以需要相互理解。另一方面,这批高度疑似或者确诊病人被收治,对于疫情的控制以及家人的安全都有帮助。所以当时我就立即发声,首先解释了什么是方舱医院,再就是呼吁大家听从安排。

守住留观室阵地

《21世纪》:为什么给方舱医院发了那些微博?

杜科业:这个可以结合我的线下工作来聊聊。我在发热门诊的留观室,相当于是疫情“前哨”。在方舱医院和协和医院的肿瘤中心没有开始收治病人前,留观室人满为患。

留观室相当于是发热门诊的一个通道,要通过这个通道将患者输送到各定点医院的隔离病房。但是起初各大定点医院已经超负荷,通道却在不断进人,那么留观室就一直处于膨胀的状态,压力很大。

《21世纪》:留观室的患者多是什么状态?病症会以危重症偏多吗?

杜科业:最开始病床很紧张的时候,留观室相当于多了病床,患者可以住在这里不用回去,尽量收一些重症病人。后来随着发热门诊、隔离病房的数量增多,我们开始收治划定区域(即江汉区)患者。此时,留观室患者人数还相对较多。

后来,武汉协和医院将肿瘤中心院区紧急改造成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危重症患者救治定点医院,武汉市政府也开始加大收治力度、要求“应收尽收”后,留观室的病人就有地方可以去了,空出来的床位可以留给轻症患者。毕竟他们来回在路上奔波看病也是传染源。政策越来越好、执行力度越来越高以后,病人的情绪也更加平稳了。

相较于之前,留观室的压力也减轻很多了。

《21世纪》:在线下诊疗工作中,有没有印象最深刻的抢救?

杜科业:记得有位年长男性,他的老伴因为照顾他被感染,他的两个女儿在广东被隔离。他还没来得及从留观室转去隔离病房,病情就急剧恶化,最终没能抢救过来。同样身为子女,想着孩子都无法见到老人最后一面,此时却帮不了他们,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内心十分苍凉。心想还是要为他们做点事,那时候他的老伴还处于轻症,此前因为照顾老爷子一直没有转去方舱医院接受治疗。我们协助老婆婆处理好她老伴的后事后,安抚她的情绪,为她联系到社区进行隔离收治了。

《21世纪》:听说您是90后,还很年轻,家人理解上前线的决定吗?

杜科业:起初,家里人对我上前线还很担忧。但我决意要上前线,在接到医院通知时,家里九十多岁一向很威严的爷爷立马红了眼眶。

对于我来说,我没有太多恐惧。但觉得对不起家人,因为我在前线的时候,他们都在为我担心。但是作为医生,战斗在前线内心特别踏实,不会有在家看新闻时的愧疚感。

原定我2月9日去医院替换上一批前线战友,可因为临时缺人,我2月4日中午12点接到紧急通知要求下午2点赶到。当时,我爱人给我煮了碗面条,分别的时候她哭成了泪人,我只交待了一句在家好好等我回来。

自那以后,我也一直再没有回过家,今天(2月19日)是第16天了。我们轮岗一般是工作两周,但因为我提前到岗,相当于需要工作三周,再加上工作结束需要隔离观察两周,我实际是五周不能回家。

《21世纪》:每天工作多长时间?

杜科业:我们的班是中班、连班、白班、夜班、休息这样一轮。但是实际上算不上休息,前一天的夜班是傍晚5:30到第二天早上8:00,这样休息那一天就是回来补个觉。中班和连班大概工作7小时,白班和夜班差不多是14个小时。白班和夜班中途会有一个休息,简单吃个饭。

我们现在所用的发热留观室原来是骨科的病房,患者不需要办入院手续。比起隔离病房还是很艰难,医护人员人力和设备比不上隔离病房的配备,病人却不一定少。我们一个医生平均管6个房间,12个病人。

但方舱医院建立起来以后,留观室前两天开始慢慢出现空病床。昨天晚上我们已经将留观室内的新冠肺炎确诊病人和临床诊断病人全部转入隔离病房进行收治。

《21世纪》:目前工作压力缓解很多,这周结束您就可以开始休息了吗?

杜科业:按照原计划是这样的,会有下一批人来替换我们。但是如果医院有需要,我愿意继续在前线进行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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